第163章：计算出的真相

凌晨五点，大雪封锁了北京所有的主干道。

酒店房间里，暖气开到了最大，林夏却觉得指尖发烫，那是高强度敲击键盘后的充血。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眼底，密密麻麻的逻辑架构图正被一层层剥开。

“苏瑶，华兴技术的采购单价拿到了吗？”林夏戴着耳机，声音沙哑。

“拿到了！”耳机里，苏瑶的声音透着浓重的黑眼圈味儿，“林姐，沈耀给董老的套餐里，指定的第三方服务商全是华兴关联的公司。我查了他们的报价，比市场均价高出整整三成。”

林夏敲击回车的手指顿了一下。

“三十……”她冷笑一声，“沈耀这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就在这时，林夏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李森”的名字。

她按下了免提。

“林夏，别折腾了。”李森嚣张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我现在就守在董老办公室门口。法务团队已经把最终协议打印出来了，八点整，董老只要一落笔，你和你的华东分部就彻底成了历史。”

林夏没抬头，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舞：“李助理，凌晨五点还在加班，沈耀给你的成功学鸡血打得够足的。”

“随你怎么说。”李森嗤笑，“沈总说了，如果你现在求饶，主动承认华东财务造假并辞职，他或许能放过你。否则，八点一到，华东所有的授信会因为‘风险不可控’转入坏账处理。到时候，你不但要滚蛋，还得背上刑事责任。”

“还有三个小时。”林夏平静地打断他，“李助理，守好你的门。”

电话被挂断。

顾宴站在落地窗前，正低声对着另一部手机说话。雪光映在他侧脸上，轮廓冷峻得像是一尊冰雕。

“……对，实名股东身份。我要你们在那套审计接口里多留出半个小时的防火墙空间。”顾宴挂掉电话，转头看向林夏，“李森带了法务，董老那边的压力很大。沈耀在用‘资金链断裂’恐吓他。”

“我知道。”林夏盯着屏幕上刚刚生成的测算模型，“董老怕的是项目停摆，沈耀就利用这种恐惧，把毒药包装成救命粮。我要做的，就是把这层糖衣剥下来。”

顾宴走过来，手掌按在她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隔着毛衣透进来。

“沈耀的防火墙做得很专业，苏瑶那边能撑住吗？”

“她能。”林夏眼神坚定，“只要我能把这份‘亏损清单’算清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清晨六点十五分。

董老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背景音里能听到李森在大声催促法务盖章的声音。

“林丫头，你还有四十五分钟。”董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李森说，如果我不签，银行的催收指令立刻就会下达到我所有的关联账户。我等不起了。”

“董总，请看您的内网邮箱。”

林夏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我已经申请了远程投屏。请您的内审团队立刻接入，这四十五分钟，我能保住您未来三年的命。”

董老办公室。

李森正靠在红木桌边，手里玩弄着一支钢笔，神情志得意满。

“董总，别犹豫了。林夏那点小打小闹救不了你。签了字，这笔融资款九点就能到账。”

董老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投影幕布。

屏幕闪烁了一下，一份名为《华兴项目融资套餐隐性成本测算表》的文档赫然出现。

“董总，请看第三页。”林夏的声音通过对讲系统，清晰地回荡在办公室内。

李森脸色微变，猛地站直了身体：“林夏，你又在搞什么鬼？”

“看数据，李助理。”林夏冷冷回敬。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沈耀给您的融资利率确实比市场低两个点，但这只是诱饵。”林夏的鼠标在“排他采购”条款上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协议要求您必须在华兴技术及其关联公司采购原材料。苏瑶，放对比图。”

两份价格表并列出现。

“同样的芯片，市场价两百，华兴报两百六。同样的物流服务，溢价高达百分之三十五。”

林夏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更隐蔽的是在第十四条。如果您想提前还款，必须缴纳剩余本金百分之二十的‘技术服务补偿金’。董总，您的内审团队可以算一下，把这些加起来，您的实际融资成本是多少？”

办公室内，几名内审人员疯狂按着计算器，脸色越来越难看。

“百分之二十二……”内审主管抬起头，声音在发抖，“董总，这比高利贷还黑。如果签了，我们每年的净利润会被这些隐性成本吃掉百分之九十以上。”

李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扑向桌子：“那是为了保证供应链稳定！董总，别听她胡说八道！”

“供应链稳定？”林夏在对讲里发出一声轻蔑的笑，“沈耀不是在给您融资，他是在通过您的账户，吸干您未来三年的净利润。他在拿您的血，去填他北京金融街的窟窿。”

董老死死盯着那百分之三十的溢价红字，额头青筋暴起。

“李助理。”董老缓缓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这份协议，我不签了。”

“董总！”李森急了，“沈总那边……”

“让他滚过来亲自跟我解释，这百分之三十的溢价到底进了谁的口袋！”董老猛地一拍桌子，“内审，把这份报告打印出来，每一项都要沈耀的法务给我说清楚！”

酒店房间内。

林夏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混乱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赢了第一步。”顾宴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沈耀的‘成功学套餐’破产了。”林夏揉着酸痛的眼睛，“只要董老不签，华东的现金流就还有救。”

然而，顾宴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便僵在了脸上。

电脑屏幕上，原本平稳运行的数据流突然紊乱，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框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刺眼的红光映红了整个房间。

“怎么回事？”林夏猛地坐直。

顾宴的手指飞速在键盘上敲击，脸色骤变：“林夏，沈耀的防火墙动了。”

他盯着那串疯狂跳动的追踪代码，声音沉得可怕。

“他在反向追踪Zero的访问痕迹。他在找我们。”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不断放大，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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