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高考情报战

宣讲会落幕之后，整座高三楼的气氛一下子仿佛燃烧了起来。

属于源武考生的情报战，悄无声息拉开序幕。

所有攥着源武高考名额的学生，全都像上紧发条的钟表，四处打探门路：谁手里拿到了内部模拟卷？哪里能淘到折价的淬源丸？三中今年的体检门槛，究竟会收紧到什么程度？

吴志豪这几天就没安生过，消息一条接一条往林越手机里蹦，全是各路来路不明的小道传闻。

“林越！听说今年体检源力实测线要抬到 110卡了，是不是真的？”

“林越！有人弄到一批淬源丸，熟人内部价一万八一颗！你要不要搭伙？”

林越一条条扫过消息，心底只觉得好笑。前世在互联网行业摸爬滚打，这种漫天飞的“内部爆料”他见得太多了。他太懂这里面的门道，十句传闻里八成是倒爷刻意炒出来哄人的噱头，剩下两句，真假难辨。

但他没有急着当众戳破。看着这群围着消息打转的同龄人，他敏锐察觉到，这四处流转的情报本身，就是一门藏着风险，也藏着机会的生意。

课间，林越在走廊拦住正要往外跑的吴志豪。“这些消息，你都是从哪听来的？”

“隔壁班钱胖子啊！”吴志豪一拍大腿，兴致勃勃，“他家有亲戚在武馆干活，消息最灵！一万八那颗淬源丸，就是他牵线搭桥！”

“市价两万五的淬源丸，他给你一万八。”林越语速平缓，盯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他图什么？”

吴志豪一噎：“说是……量大优惠？”

“再大的量，武馆的拿货价都要两万二往上。”林越淡淡开口，“正品货源，凭什么倒贴四五千卖给高中生？倒爷求财，不是做慈善。要么药是假的，要么是残次劣品。真吃下这一颗，经脉受创，毁掉的是你往后走武者路的根基。”

吴志豪挠着后脑勺，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下去，满是迟疑：“可是钱胖子说得信誓旦旦的……”

“他只管传话揽生意，风险是你自己扛。”林越道，“这种渠道消息，十个里面九个是坑。”

吴志豪半信半疑地走开了。

没等到中午，钱胖子就主动找了过来。他背着鼓鼓的双肩包，径直堵到林越桌边，嗓门抬得老高，周围不少备考源武的学生闻声围了过来。

“林越？听说你拆我台？我说淬源丸一万八，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坑了？”

“你是卖药的？”林越抬眼，笔尖顿了顿。

“我是牵线的中间人！”钱胖子挺起肚子，底气十足，“这批货实打实是武馆流出来的正品！”

“正品一万八一颗？”林越放下笔，“你算过账吗？武馆内部拿货都要两万二以上。真有这种低价正品，武馆内部早就截留了，轮不到流到咱们学生手里到处兜售。你那个所谓的熟人，要么是骗子，要么这东西根本不是淬源丸。”

围在边上的学生面面相觑，原本跃跃欲试打算打听拿货的几个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钱胖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僵住，嘴唇翕动：“你、你懂什么！这是特殊内部渠道！”

“真值钱的内部渠道，从来不会满操场吆喝。”林越语气不变。

钱胖子被堵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

林越话锋一转，锋芒稍稍收住：“当然，我不强求你。你愿意继续卖，我不拦着。我只是提醒吴志豪一句，别拿着一万八，换一颗把自己送进医院的假药。”

一紧一松之间，钱胖子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势，瞬间泄了。

“哼！我不跟你掰扯！到时候你别后悔！”钱胖子梗着脖子撂下一句场面话，背着包，悻悻地挤开人群走了。

吴志豪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林越……就这么给他说跑了？”

“我说的只是实话。”林越重新拿起笔，“他急着走，是心里有鬼。”

道理摆在眼前，可一万八对比市价的巨大差价，诱惑实在太重，吴志豪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仅仅隔了两天，真相不言自明。

钱胖子手里那批淬源丸，出事了！

有个学生贪便宜咬牙买了一颗，当晚炼化的时候经脉剧痛难忍，直接被送进医院，诊断结果是劣质假药，已经伤到本源根基。消息传开，那个牵线的“熟人”连夜失联，钱胖子张罗的这门生意，直接炸了。

吴志豪狂奔找到林越，脸色发白，喘着粗气：“林越！太神了！真的是假药！有人练完直接进医院了！”

“嗯。”林越头都没抬，依旧演算着题目。

“你连药都没见过，怎么一口咬定是假的？”

“道理很简单。”林越放下笔，看向他，“真有这种捡漏的好货，他自己早就囤着自用，哪里会到处拉人？真正紧俏的好东西，不愁买家。越是急着甩卖、拼命鼓吹捡便宜的，越得躲远。”

吴志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再看向林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信服：“林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家里有人在武馆做事？怎么这种门道你全都清楚？”

“我？”林越扯了扯嘴角，笑意浅淡，“我见过的骗局，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这件事很快在高三传开。先前不少把钱胖子的小道消息奉若至宝的考生，经此一事，都对林越多了几分敬重。同班的周恒打趣他：“林越，你现在在咱们源武考生圈子里，算是点谁谁准了。”

“别捧我。”林越淡淡应着，笔尖不停，“我只是踩过的坑多一点。”

“踩坑？”吴志豪凑过来，一脸认真，“你是不是以前在武馆打过工，亲眼见过假药害人？”

“见过。”林越抬眼，神色慢慢沉下来，“我见过有人为了省下几万块，铤而走险碰劣质药，最后根基尽毁，一辈子都断了武者这条路。”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所以我才拦你。你家里条件不差，可钱是身外之物，根基是自己的。分不清消息真假，家底再厚，也只是给骗子送钱。”

一番话听得吴志豪后背发凉，连连点头：“记住了！以后钱胖子再发消息，我先来问你！”

“先问你自己。”林越纠正他，“遇事多琢磨一句，对方这么热心，他图什么？想通这一点，比谁来给你报信都管用。”

这句话，在吴志豪心里扎下了根。往后再看见“内部渠道”“熟人特惠”这类说辞，他第一反应，都是回想林越这句拷问。

但林越没有沉溺在这份旁人送来的信任里。

宣讲会上，陆昭那句“钱不够，有不够的打法”，这些天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他隐隐察觉到，这位一品源士，握着一条属于寒门考生的突围路子。不靠砸钱堆淬源丸，不靠高价药剂，是一套省钱、依靠自身打磨的土法子。

“我这辈子，大半时间都在和真假消息打交道。”林越心底暗自盘算，“这一次，我要从陆昭嘴里，挖出一点真正有用的干货。”

第二天放学，他翻出那张宣讲会后陆昭留给自己的名片，拨通了号码。

电话那头，陆昭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晚上七点，江城源武大学，东门附属武馆。到了报我的名字。”

挂断电话，林越收好手机，拉开抽屉清点账目。这几天补课续单、新增生源，又进了一笔，现在手里一共一万三千多。

距离九十三卡冲刺一百二十卡的缺口，又缩短了一截。

他背上书包，朝着校外走去，暮色漫上来，罩住三中的教学楼。

“这场情报战，从来不是比谁搜集的消息多。”晚风掠过耳畔，林越心底清楚，“拼到最后，是比谁能分辨真假，抓得住真正值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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