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断供第一天，客户退单

天刚亮，五个客户堵在陈记门口，手里都捏着寄养单。

一个抱兔子的妇人站在最前面，脚边放着空笼，后面是车夫、一个牵着短尾犬的老汉，再后面两个散客挤在门框边。

“听说万兽阁不给你们送料了？”

阿黎把登记簿摊在柜台上，翻到今早新记的那页，五张单子按顺序压着。

“是有这回事。五家都交了定金，最多的三十颗，最少的五颗，我先退。”

她从钱袋里数出三十颗，推给第一个抱兔子的妇人，又在登记簿上划了一道。

第二个是车夫，退三十。

老汉把短尾犬的绳子往手腕上绕了两圈，接过三十颗。

两个散客排在后面，一个退十颗，一个退五颗，零头是前日加洗护的钱。

阿黎一笔一笔退，手指在钱袋口上抖，最后把五张单子叠在一起。

她把退回的定金又念了一遍，怕少一颗。

陈牧站在柜台后面，没有拦。

“先退。先看灵兽，再谈价钱。”

五张单子退完，柜台上空了半边，钱袋也瘪下去一截。

陈牧把木盒里的单子按日期排好，最上面一张压着冠军赛那天的登记。

苏晚从诊所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纸，纸上写着昨天的用料，边角还夹着一截炭笔。

她把算盘放在柜台上，拨了三下。

“我算过了。三袋豆渣、两筐菜叶、一捆草梗，十只灵兽只够吃一天半。”

“湿豆渣含水，按干料算，三袋抵不上一袋半。”

“今天下午城主府接走十只，剩下的三只够四天；可西街还有续签的客户，明天就要用。”

“要撑到下一批料进来，还差两天的量。”

苏晚把算盘珠子拨回原位。

陈牧把配方纸铺在柜台上，拿笔在背面写成本。

豆渣五颗一袋，菜叶三颗一筐，草梗两颗一捆。

他又添了一行：三样料当天买，当天拌，不留隔夜。

十只灵兽一天十五颗，比万兽阁的料便宜一半。

他把算出来的数又描了一遍，怕客户看不清楚。

他把这张纸钉在门板上，又把三样料的价目写在旁边，字写得比平时大。

“陈记的料，成本多少，卖多少，都写在这里。”

“今天退单的，想回来，按新价签。”

门板前围了几个人，有人伸手摸了摸纸角。

抱兔子的妇人先回头，站在门板前看了两遍，手指在“十五颗”那行上点了点。

“真能撑三天？”

“撑得住。撑不住，定金照退。”

她签了三天，先付三十颗。

车夫也跟着回来，把车绳往肩上一搭，问能不能先赊一天。

“不赊。签一天也行，三十颗照退。”

车夫签了三天，把三十颗拍在柜台上。

第三家是个老客户，把刚退的三十颗又推回柜台，另加了五颗洗护钱。

阿黎重新登记，把三张单子压在登记簿最上面，笔尖在“续签”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三家。”她小声说了一句。

陈牧把退掉的五张单子叠好，塞进柜台下的木盒，盒盖扣上。

午后，周掌柜来了。

他先看了一眼门板上的成本纸，才把供料单拿出来，纸角印着万兽阁的兽头，扇子夹在腋下。

“陈老板，断供的滋味不好受吧？”

陈牧没接话。

周掌柜把供料单推到柜台上。

“签独家，料价回到从前。豆渣五颗，菜叶三颗，草梗两颗，跟以前一样。”

“只供你一家，西街别的店，一颗都不给。”

“你签了，陈记就是西街唯一有料的店。”

陈牧把供料单拿起来，看了两行，又推回去，纸角压在柜台边。

“签了，店就是你的。”

周掌柜的笑收了，扇子从腋下抽出来，又合上。

“你撑不了几天。”

“撑几天算几天。”

周掌柜把供料单折起来，塞进袖里，转身走了。

傍晚，老周来了，站在门槛外，没进门，手里捏着一张湿了边的纸条，纸条角上沾着码头黑泥。

“南码头有批陈料，三百颗，货主被万兽阁压了三天，明天涨潮前不拉走，那批料就泡水。”

“要现钱，不赊。”

陈牧把账本翻开，数出三百颗，分成三袋装进钱袋。

“在哪？”

“南码头西头，第三根桩子。”

老周说完，把纸条折好塞回袖袋。

陈牧把钱袋塞进怀里，锁上店门，门板上的成本纸被风掀了一角。

阿黎把那张纸抹平，又拿图钉按紧。

她留在店里，按新配方拌第二天要用的料，木铲碰着盆底。

苏晚把成本单压在柜台玻璃下，又把算盘收进药箱。

三万买店的答复，还剩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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