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万买店，不卖

老周把一只木匣放在柜台上，掀开盖，里面三只钱袋，袋口一松，灵珠滚出来，压住一张收铺契。

“三万，今天到期。买主连招牌一起要。”

陈牧把收铺契推回去，指尖压住“受让”两个字。

“店不卖。”

师父留下的短笺还压在账本第一页，上面写着“店给你，雷牙别卖”。

阿黎端茶出来，茶碗放在老周手边，老周没碰。

“你师父欠租的时候，是我替你垫的。现在有人出三万，你把店一交，债清人轻。”

“三万够你在东市盘个新铺子，何必守这破门板。”

“欠租我已经还清。店是我师父留下的，三只灵兽还在这。”

老周把木匣盖扣上，声音沉下来。

“买主说了，你不卖，他就从货源上掐。南码头的小磨坊，已经有人在谈。”

“谁？”

“万兽阁的人。没露脸，只让带话。”

陈牧把收铺契折好，推回老周面前。

“那你回去告诉他，店不卖。料我自己找。”

老周盯着他看了一阵，把钱袋一只只收回木匣。

“你硬扛，别把阿黎和苏晚也拖进去。”

“我不拖人。谁愿意留，谁留。”

老周提起木匣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没回头。

陈牧把柜上的灵珠扫进钱袋，一颗没少。

他叫阿黎看好店，自己拉上空车去菜市。

菜市已经过了早市，地上全是烂菜叶和断草绳，竹筐叠在墙边。

日头爬到棚顶，菜摊上的水汽还没散，烂叶踩上去发滑。

周掌柜站在菜市口，青布衫，手里一沓契，靴底踩在水渍里。

“陈老板，来收尾货？”

“来看看。”

“不用看了。整条街的菜叶、米糠，万兽阁包了。”

菜婆正在收筐，手背裂着两道口子，在围裙上擦了擦。

“他给价高，一家一天多给两颗。我不敢留。”

“你要收，就去跟他说。别难为我这摊子。”

陈牧蹲下去，翻开最上面一层菜叶。

底下的叶子还青，帮子上沾着泥，没烂透。

他把烂叶拣到一边，好的码回筐里。

“这些，明天还有吗？”

“有。收摊的叶子，天天有。”

“每天两筐，现钱，不签独家。”

菜婆停住手。

“你店里就六只，两筐吃得完？”

“吃不完我少拿。多了我存不住。”

周掌柜在旁边笑了一声。

“两筐能顶什么？”

“顶明天。”

菜婆把两只竹筐拖出来，挑掉烂叶，过了秤。

“两筐，四颗。明天这个时辰，我给你留。”

陈牧数出四颗，放在筐沿。

菜婆把灵珠塞进围裙口袋，系紧袋口。

周掌柜脸上的笑收了，把契往袖里一塞。

“陈老板，你买两筐，我包整条街。你看谁先断。”

陈牧没接话，把筐搬上车。

他又去了街尾磨坊。

磨坊伙计正在扫糠，米糠装在两条旧袋里，袋口扎着草绳。

糠尘飘到门口，落在陈牧的袖口上。

“米糠怎么卖？”

“一袋两颗。细的，没掺土。”

“两袋，现钱。”

陈牧数出四颗。

伙计把袋口重新扎紧，帮他搬上车。

回到店里，阿黎把两只菜筐搬下来，烂叶挑了一地。

她把好叶一把一把码进木盆，盆底垫了块旧布。

苏晚捏起一把米糠，在掌心搓开。

“细，能拌。菜叶要切碎，豆渣减半勺。”

“先拌一盆，喂六只。明天看粪便。”

阿黎把配方抄在木牌上：豆渣一勺，菜叶一把，米糠半勺。

陈牧把六只的食盆挨个摆开。

雷牙先低头，团子跟着，小哑在最后，啄了两下菜叶。

苏晚站在笼边，看它们吃完，才把木牌挂上。

阿黎把剩下的菜叶盖上湿布。

“今晚再看一遍。软了就减豆渣。”

陈牧把今天的支出记在账本上。

菜叶四颗，米糠四颗，一共八颗。

钱袋里还剩五千四百四十二颗。

他刚把账本合上，门外传来板车声。

周掌柜站在门外板车旁，把一张收街通知拍在门板上。

菜婆跟在车后，围裙还没解。

“明天起，南码头小磨坊的豆渣只送万兽阁。”

菜婆把通知往外推。

“我这摊子不磨豆。”

“不磨豆，也别往陈记送菜。”

陈牧走到门口，把通知上的字从头看到尾。

上面盖着万兽阁的印，写着南码头小作坊的豆渣、米糠、菜叶统一归万兽阁收。

“我的晚桶，付了十天钱。”

周掌柜把通知收回袖里，印泥在通知角上蹭出一道红。

“十天收条，挡不住明天收街。”

“你买两筐菜，包不了六只的嘴。”

陈牧没再说话。

他回柜台，把通知抄进账本，晚桶收条还夹在页间。

明天，就是收街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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