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春猎惊变

雄州城以北，太行山余脉。

三月的春风卷着黄沙，掠过枯黄的草甸。远处群山如黛，近处风声猎猎。

“报！左翼已合围！”

“右翼就位！”

传令兵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李强勒住万里云，立于高坡之上，明光铠在日光下泛着青白冷光。在他身后，五百轻骑列阵如林，旌旗招展，马蹄刨地，尘土飞扬。

这不是真正的围猎，而是一场演练。

自李强镇守雄州以来，每年开春，边军照例“春猎”——名为打猎，实为练兵。既检验骑兵机动，又能震慑边境游骑。今年更不同，西羟虽败，但西夏边境仍有小股兵马出没，百姓不敢远耕。

李强便借春猎之名，率军深入边境三十里，既练兵，又安民心。

“将军，前方三里发现鹿群，是否驱赶入网？”

骑兵营统领岳景策马而来，抱拳请示。

李俊良眯着眼望向山谷方向，忽然眉头一皱。

不对。

鹿群惊窜的方向——太乱了。

正常鹿群受惊，会往密林或高处逃。可眼前这群，却四散奔逃，甚至有鹿撞上山石，当场毙命！这是被更凶猛的东西惊扰到了！

“传令！”李强沉声下令，“全军缓进，斥候前出五里，查清异常！”

话音未落，一骑飞驰而来。

是副将李虎。

他马背上还驮着一个人——是个衣衫褴褛的农夫，满脸血污。一见到李俊良，那人便扑倒在地，哭喊：“将军！救命！西夏兵……西夏兵进村杀人放火！抢粮抢人！”

李强瞳孔骤缩。

“哪个村？”

“青石坳！离此不到十里！”

李强猛地勒转马头，青龙偃月刀倒提手中，寒光映眼。

“岳景！你率三百骑兵，随我驰援青石坳！李虎！你带两百骑断后，清理可能埋伏的伏兵！西夏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末将领命！”

马蹄如雷，五百轻骑瞬间变阵。李强一马当先，直扑青石坳。

青石坳，不过三十户人家的小村庄，依山而建，平日里安静祥和。

但此刻，村内火光冲天。

十几名西夏兵，盔甲残破，却凶性大发。他们显然是从西夏军中逃出的残部，军粮不足，便劫掠边镇村庄。

“把粮食都给我搬出来！”

“把女人和孩子捆了！能换酒！别他妈都捆了，留几个好看的给老子泄泄火！”

一个满脸刀疤的西夏偏将，挥舞弯刀，一脚踹开老农的院门。院内一个少女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偏将狰笑着，伸手要去抓她——

“嗖！”

一支狼牙箭破空而至，钉入他肩头！

“啊——！”偏将惨叫后退，鲜血直流。

“谁？！”

话音未落，马蹄声如雷震地。

村口，黑云压境。

李强一马当先，手提青龙刀，身披明光铠，身后三百铁骑如黑潮涌入。

“大宋雄州将军李强在此！放下兵器，饶尔等不死！”

西夏溃兵大惊。

他们本是散兵游勇，如今见宋军主力突至，顿时溃散。

“杀！”李强一声令下。

岳景率骑兵冲入村中，刀光闪处，西夏兵纷纷倒地。有人想逃，被马蹄碾碎脊骨；有人举刀反抗，被长枪挑飞。

那偏将肩头中箭，却仍凶悍，挥舞弯刀抵抗欲逃。

李强策马追至，青龙刀一扬——

只听“铛”的一声。

弯刀脱手飞去。

偏将惊骇抬头，正对上李强冰冷的目光。

“你……你是李强？”

李强当年随穆桂英征讨西夏，斩龙虎双将、败西夏十勇士，连铁臂将张荣都死于其刀下，更是一己之力击破魔兵阵，西夏军提起他无不丧胆。这偏将身为西夏将领，虽然莽撞，却也听过这些事迹。此时，那传说中的杀神就站在眼前，他心头一寒。

“是。”李强刀锋下压，“你劫我百姓，杀我子民。今日，便用你的血，祭这青石坳的烟火！”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半个时辰后，村中火势被扑灭。

百姓哭喊着从废墟中爬出，见到宋军，纷纷跪地叩首。

“多谢将军救命！”

“若不是将军及时赶到，我们全都完了啊！”

李强下马扶起一位老妪，声音低沉：“是我失职，未能护住边境安宁。从即日起，雄州将增派巡骑，加强巡管，绝不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他转身下令：

“岳景，带人清点伤亡，掩埋死者，将队中携带的粮食发给村民。另将此西夏偏将的头颅带走，送至雄州城门示众，让所有边境百姓知道，大宋将士，护他们周全。”

“还有——”李强望向西北方向，目光如炬，“将此战详情，快马送至京城天波府杨元帅夫妇处。西夏兵竟敢深入我边境劫掠，说明他们内部已乱，边防松懈。”

“末将领命！”岳景依令而去。

李强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青石坳。

炊烟再起，孩童哭声渐止，老农抱着孙女，泪流满面。

他轻轻一拍万里云。

战马缓步前行，蹄声踏过焦土，也踏过人心。

春风拂面，却带着血腥味。

李强知道，这一战虽小，却是个信号。

西夏兵敢来，说明他们无粮无纪。

而一个无粮无纪的敌人，要么垂死挣扎，要么……即将反扑。

他握紧了青龙刀。

“李乾顺……”他低声自语，“你等的时机还没到。”

“想夺我雄州，犯我大宋，你的实力还不够。”

远处，夕阳如血，染红太行山脊。

雄州的春，要来了。

但战火，还未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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