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超自然对策局

从地下三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江烬站在写字楼门口，风一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沈青梧跟在他后面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文件袋。

“我送你。”

“不用。”

“我不是送你回家。”她说，“我送你回殡仪馆。那副骨架，得放回去。”

江烬侧头看她。

“你们不打算收走它？”

“收走干什么？泡福尔马林？”沈青梧往停车场走，“它是你的‘召唤物’，离你太远会失效。这是死灵法师的特性——契约范围内，骷髅能行动；超出范围，就只是一堆骨头。”

“范围多大？”

“看你的等级。”她拉开车门，“你现在，大概五十米。”

车上很安静。

沈青梧开车很稳，不快，也不慢。

江烬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

天亮了，早点铺开门了，有人在跑步，有学生在公交站等车。这个城市跟昨天没什么不同。

“沈青梧。”

“嗯。”

“周野的事，”他说，“周叔知道吗？”

“不知道。”她说，“我们没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他儿子死的时候，被人按在河里，脸都泡烂了。”沈青梧看着前面的路，“你觉得他该知道吗？”

江烬没说话。

“韩处长让我问你，”沈青梧说，“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周德海。”她说，“他是你的同事。你天天跟他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你知道他儿子死在哪，怎么死的，谁杀的。你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江烬看着窗外。

“不能。”

“那你想怎么做？”

“先查清楚。”他说，“查清楚谁杀的，为什么杀，然后再决定告不告诉他。”

沈青梧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查。”她说，“这不是请求，是任务。”

“为什么？”

“因为那七具尸体，是我们第七处的案子。”她说，“两年了，一直没破。现在多了一个你，可能能破。”

车在殡仪馆门口停下。

江烬下车，走了两步，回头。

“沈青梧。”

“嗯？”

“你说过，临江市有六个觉醒者。”他说，“另外五个是谁？”

沈青梧看着他，笑了一下。那是江烬第一次看见她笑，很浅，转眼就没了。

“你会见到的。”她说，“如果这案子破不了，他们都会来。”

***

三天后，江烬在殡仪馆后院的旧库房里，给老骨换了个“住处”。

他找了个报废的铁皮柜，把柜子里的东西清空，垫了两层旧棉被，把骨架放进去。柜门留一条缝，从外面看，就是一排杂物柜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老骨很配合。

或者说，它一直很配合。

江烬坐在库房门口，看着远处的沉河。

河面上有雾。

他想起那张纸条。

“他们在喂它。”

“别让第七个知道。”

喂它。

喂什么？

用那七个无名尸？

江烬掏出烟，点了一根。

他现在需要搞清楚的，有三件事。

第一，裂隙。沈青梧说，临江市底下有一条“缝”，从两年前开始漏东西。尸鬼就是从缝里爬出来的。对策局一直在找缝的位置，但没找到。

第二，灰手印。那个符号，出现在尸鬼的灰烬里，出现在他家的窗户上，也出现在周野的记忆里。

第三，周野。五年前失踪，两年前成为七具无名尸之一。中间那三年，他在哪儿？

“老骨。”他站起来，拍了拍铁皮柜，“走了。”

骨架在柜子里，轻轻响了一声。

江烬锁好库房，往值班室走。

经过骨灰墙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0317 还在最底下那一排。

他蹲下去，看了会儿，忽然发现有点不对。

0317 的盒子，被人动过。

他上次擦得干干净净，这次，盒盖上落了一层薄灰，但盒子的右下角，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像是有人刚刚打开又合上。

江烬站起来，环顾四周。

走廊里没人。

他掏出手机，给沈青梧发了条消息。

“0317 有人动过。”

回复几乎是秒回。

“别碰。我半小时到。”

江烬把手机揣回兜里，又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盒子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

他伸手揭下来。

上面只有一句话：

“第七个，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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