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力举千斤（已修）

徐夫子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开口问道：“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盖聂微微抬眼，心中转瞬了然，暗自惊叹徐夫子的剑道感知竟敏锐到这般地步。

徐夫子双目凝起，细细打量轻舞：“阁下剑气内敛，分明是剑道巅峰高手，虽身上未佩戴一剑，却本身就如同一柄锋利的宝剑。年纪轻轻，身上的剑意怎会如此强烈？”

“在下纵横穆轻舞。”

“纵横？”闻言徐夫子一愣，疑惑的看向盖聂，据他所知，盖聂是没有徒弟的，卫庄也没有。

盖聂似乎看出了徐夫子的疑惑，于是便解释道：“小舞的确是我的徒弟，只是世人大多不知罢了。至于小舞身上的剑意，夫子不必疑惑，她自幼练剑，到如今，也已经习剑术十年有二，且小舞也的确是剑道上难得一见的天才。”

“十二年？”

徐夫子、盗跖、高月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众人早已见识轻舞身手强悍、天赋卓绝，可看她年岁堪堪十七，却已修习剑术十二年，岂不是五岁不到便持剑练招？

世人常说十年磨一剑，但是多少人练了数十年的剑，也不一定有此成就，此等天分怎能不让人惊叹。

徐夫子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才是缓缓开口：“莫邪之主，终于现世。”

“莫邪？”轻舞微微一怔，脑海闪过相关记载，轻声反问，“可是十大名剑排名第五的莫邪神剑？”

“正是。”徐夫子颔首，一声悠长叹息，语气怅然，“莫邪位列百剑之首，亦正亦邪，所向披靡。”

“不对啊！”天明挠着脑袋，满脸困惑，“大叔的渊虹排第二，莫邪才第五，怎么反倒称作百剑之首？这说法好生奇怪。”

“哈哈，你这小子倒是有趣。”徐夫子朗声一笑，耐心解释：“十大名剑，各有千秋，各有特点，并不能以排名计算，莫邪出窍，百剑齐鸣，因此莫邪剑素来有百剑之首之称。”

天明恍然大悟，紧跟着追问：“那这柄莫邪剑，和我姐姐又有什么关联？”

徐夫子只是大笑两声，并未作答，一旁的盖聂轻声开口：“莫邪现世，干将必出。”

“没错。”徐夫子点头附和，眼中满是感慨，“传闻干将、莫邪由一对夫妻携手铸炼，莫邪为雌剑，干将为雄剑，二者气息相牵，其一现世，另一柄不久之后必会现身。剑谱前十之中，唯有干将与莫邪同列第五。”

“明明是两柄剑，为何排名一样都是第五？”天明眨了眨眼，满心不解。

徐夫子叹道：“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周遭一时陷入沉寂，良久，徐夫子打破静默，扬声道：“我们入城吧。”

班大师也连忙催促众人：“抓紧赶路，跨过这道千斤闸，便是机关城内城了。”

众人默契地不再提及干将莫邪的秘事，唯有天明满心疑惑，盯着众人欲言又止，最后竟难得安静下来，没有开口追问。

轻舞瞥了一眼少年，怎会看不穿他心底满是好奇，于是浅笑着轻声道：“天机一旦说破，便算不上天机了。万事顺其自然，待到时机成熟，所有疑惑自然会有答案。”

厚重的千斤闸缓缓向上吊起，闸后刺目的光亮倾泻而出。众人穿过闸门，终于踏入机关城的内城。

抬眼望去，眼前景致宛若世外仙境，生机盎然，丝毫不逊色先前所见的墨规池。蜿蜒曲折的木质回廊依山开凿，如同巨蟒盘绕在岩壁之间。

众人正沉醉于眼前绝美风光，前方忽然有数名墨家弟子快步奔走，神色慌张凝重，俨然一副大敌将至的模样。

班大师见弟子们这般慌乱，心底满是疑惑，转头向身侧徐夫子发问：“徐老弟，城中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徐夫子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应当不是外敌来袭，若是敌军进犯，机关城的示警铜铃定会响起。”他眉头微蹙，心底暗自祈愿城内不要生出什么祸事。

众人正满心疑惑，盗跖脚步一掠，拦下一名匆匆奔走的墨家弟子，出声询问：“站住，慌慌张张的是出了什么事？”

那弟子看清来人是盗跖，当即躬身行礼，语气急切：“盗跖头领，听说来了一位少年，天生神力，接连胜过锻造部不少弟兄，连铁头领都被惊动，亲自下场要与他比试角力。大伙儿全都赶着去中央大厅看热闹，我这也正要过去！”话音一落，他草草一礼，便快步汇入人流，急匆匆赶往大厅。

盗跖闻言眼中泛起几分兴致：“居然能引得大铁锤出手比拼力气？倒是稀奇。”

班大师也面露诧异，追问一句：“究竟是何等人物，能把大铁锤激得下场比试？”

“走，咱们一同去瞧瞧，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少年有这般能耐。”

徐夫子闻言舒展眉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原来是比试力气闹出的动静。只是他心底同样生出好奇，机关城内论蛮力无人能及大铁锤，对方竟还是个少年，实属罕见。

“蓉姐姐、舞姐姐，我们也一同去看热闹吧。”高月满眼期待，拉着二人的衣袖轻声提议。

端木蓉本不喜这般喧闹场面，可对上高月满眼期盼的模样，一时有些犹豫。

轻舞在一旁附和道：“蓉姐姐，不妨一同前去，我也想看一看这位神力少年。”

“也罢，我们一道过去。”端木蓉轻轻颔首应下。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中央大厅。

大厅之内人头攒动，挤满了墨家各门弟子。场地中央左侧立着一名魁梧壮汉，双臂环于胸前，后背背负一柄巨型铁锤，铁链缠绕周身，一头长发束成冲天发髻，肤色偏黄，浑身肌肉虬结，正是大铁锤。他身前站着一名身着紫衣的少年，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少羽？”天明一眼认出台上之人，低低惊呼出声。轻舞缓步走到天明身侧，望见紫衣少年的面容，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果然是他。”方才那名弟子提及天生神力的少年，她心中便已然猜到会是项少羽。

这时几名弟子合力抬着一尊巨大铜鼎缓步走上台，细细一数，足足十二人一同发力。

“足足十二个人才抬得动，我的天，这鼎得有多重？”一名身形微胖的锻造弟子失声惊叹。

身旁清瘦弟子感慨：“少说也有一千斤开外。”

胖弟子却连连摇头：“绝不止一千斤。这十二人都是大铁锤头领手下锻造部的好手，个个气力过人，抬这鼎尚且步履蹒跚，分量定然远超千斤。”

周遭其余弟子纷纷点头附和。

天明转头看向身侧轻舞，满心疑惑：“姐姐，你说少羽能把这尊大鼎举起来吗？看着沉得吓人。”

对***的问题，轻舞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想要看看，那个家伙还能带给自己多少惊喜。

大铁锤垂眸看向少羽，声如洪钟：“怎么样，还敢与我一较高下？”

少羽冷嗤一声：“有何不敢！”

大铁锤闻言不再多言，伸手稳稳托住鼎身两侧，双臂猛地发力，竟将千斤巨鼎凌空举过头顶。台下弟子瞬间爆发出震天喝彩，他得意地侧头看向少羽：“现在认输，尚且来得及。”

少羽只淡淡一哼，目光落在铜鼎之上，不等大铁锤放下鼎，便上前双手扣住巨鼎一侧鼎足。

台下众人顿时议论四起。

“他这姿势不妥！”

“大铁锤头领双手分托鼎身，容易稳住重心。他只单抓一足，就算勉强举起，也很难把控平衡，万一鼎身倾覆，怕是要受重伤！”

就连轻舞也心头一紧，低声感慨：“这家伙未免太过托大。”

众人议论声尚未停歇，少羽已然沉腰发力，猛一鼓劲，竟将沉重铜鼎稳稳托离地面。原本弓步蹲伏的身形，一点点缓缓挺直。

全场喝彩声愈发响亮，此起彼伏的叫好不绝于耳。

“轰！”少羽举鼎站稳，淡淡瞥了一眼大铁锤，旋即松手，巨鼎重重砸落在对方身前地面，他甩了甩发酸的手掌，扬声问道：“如何？还要再比吗？”

大铁锤望着眼前少年，满脸惊愕，万万没想到对方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惊天蛮力。他略一沉吟，坦然开口：“按燕国衡制，此鼎足足两千五百斤。我当年直至十八岁，才勉强举得动它，你如今不过十四岁，是我输了。”

听闻大铁锤亲口认输，全场再度掀起一片欢呼。

一旁的项梁脸上露出释然笑意，缓步走到少羽身侧，对着大铁锤拱手致歉：“铁头领承让，少羽不知天高地厚，年少轻狂，多有冒犯。”

“你们项氏一族有这样的后辈，嬴政那个混蛋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哈哈。”大铁锤放声长笑，看向少羽的目光满是欣赏，丝毫没有因落败心生芥蒂。

“咚！”

少羽正沉浸在取胜的喜悦中，一块碎石忽然从暗处飞来，正中他后脑勺。少羽吃痛，连忙捂住后脑，环顾四周搜寻掷石之人，可环视一圈，完全不见可疑人影。他正满心疑惑，第二块石子再度破空袭来，却被大铁锤抬手稳稳接住。

“暗中投石偷袭，是何人？”大铁锤面色一沉，目光扫过台下一众弟子。

“放开我！快放开我！”一阵挣扎的呼喊自高台围栏处传来，众人顺势抬头望去，天明正被一胖一瘦两名弟子死死按在栏杆上，手脚不停扭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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