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轻舞出手(已修)

“把他押上来。”大铁锤对着两名弟子摆了摆手，沉声吩咐。

“喂！你们两个放开我！”天明不停叫嚷，可两名弟子充耳不闻，架着他一路走到大铁锤面前，狠狠将人往地上一放。

“哎哟，疼死我了，你们下手也太重了！”天明揉着胳膊，满心愤懑。

少羽看清闹事之人，无奈失笑，除了天明，没人会做出这般顽童行径。他目光四下一扫，心中暗自思索：天明既然来了机关城，盖聂与轻舞应当也在此处。

大铁锤眉头紧锁，居高临下地看向天明，语气严厉：“你是哪个分部的孩童？竟敢当众暗中投石撒野，可知犯下多大过错？”

天明原本还不停扭动挣扎，可眼见大铁锤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手中碎石被他随手捏成粉末，浑身骤然一僵，再不敢乱动，慌忙转头放声呼救：“大叔！姐姐，快来救我！”

“把他推到近前来。”大铁锤无视天明的呼救。胖瘦二弟子上前，直接将天明推搡至大铁锤脚边。

少羽单手撑着下巴，缓步走到天明面前蹲下身，唇角勾起戏谑笑意：“你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一见面就往我跟前凑，难不成是专程来给大哥行大礼？”

换作往日，天明定会气急反驳，可此刻他眼珠飞快一转，似是想出对策，当即换上一副亲热模样，仰头看向少羽：“许久未见大哥，小弟心中实在挂念得紧。”

“啊？”少羽闻言微微一怔，全然没料到天明会这般说辞，一时愣在原地，心底暗自疑惑，这小子怎会突然转了性子，其中定然暗藏算计。

趁少羽失神错愕的间隙，天明猛地纵身跃起，径直朝着少羽扑去。少羽一时不备险些被撞上，天明脸上刚浮起得意笑容，身子却骤然僵在原地，后领被一股巨力牢牢攥住。他慌忙回头，竟是大铁锤单手将自己凌空提了起来。

“原来你心底是这般盘算。”少羽缓缓站起身，抱着手臂轻笑。

大铁锤拎着天明，面色不善，沉声呵斥：“你这顽童，不见苦头不知悔改，今日非得好好惩戒一番。”

“啊！”话音未落，大铁锤右手骤然一阵刺痛，天明竟张口狠狠咬在他手背上。大铁锤吃痛松手，天明趁机落地站稳，正要得意扬眉，却对上少羽示意的眼神，转头一看，大铁锤身形高大，面色肃穆地立在自己身后，气势逼人。

天明不服输地挺直脊背，与大铁锤两两对峙，二人目光相撞，火花四溅。

高月面露担忧，轻声询问身旁端木蓉：“蓉姐姐，要不要上前拦一拦大铁锤，天明他……”

端木蓉眼底噙着淡淡笑意，缓缓开口：“墨家行事素来光明磊落，天明暗中投石偷袭少羽，大铁锤自然要给他一点教训。放心，大铁锤自有分寸，不会伤他过重。”说罢，她望向盖聂与轻舞，见二人都静静旁观并无动作，心知二人也想借此让天明吸取教训。

盗跖不知从何处闪身而出，凑到二人身侧，一脸笑意附和端木蓉：“蓉姑娘所言极是，我完全赞同。”

见端木蓉无意搭话，盗跖无奈耸了耸肩，转头将视线重新落回台上二人身上。

大铁锤抬手便要擒住天明，天明眼疾手快，猛地弯腰矮身一旋，顺着巨鼎底部飞速钻到另一侧，随即绕着沉重铜鼎来回躲闪。他一边躲避大铁锤的抓捕，一边时不时回头做鬼脸挑衅，大铁锤身形笨重，一时竟难以追上，二人围着巨鼎来回周旋，如同孩童捉迷藏一般。

盗跖摩挲着下巴，低声自语：“这小鬼倒是有点意思，尚且没有系统修习武学，身法速度与应变能力却这般出众。”

天明绕着巨鼎来回躲闪，还不住冲大铁锤嬉皮笑脸做鬼脸，这番模样反倒把大铁锤心中怒火越勾越盛。他凝神将浑身气力尽数汇于左臂，猛地一拳重重轰在铜鼎侧壁，沉重巨鼎竟被这股巨力打得凌空滑出数丈开外。

天明方才还维持着抓鼎躲闪的姿态，全然没料到大铁锤会直接击飞铜鼎，遮挡二人的屏障骤然消失，他愣在原地，只是眨着双眼怔怔望向对方。

趁着天明失神的空档，二人之间再无阻隔，大铁锤扬手一掌径直朝天明面门扇去。天明骤然回神，慌忙向后急退，堪堪躲过这一击，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不等天明喘息，大铁锤右拳紧握，横扫直取他下盘；天明足尖一点，纵身跃起再次避过攻势。大铁锤不肯罢休，左拳紧跟着轰向天明落脚之处，天明身形一侧，再度轻巧躲开。

接连数次扑空，天明不由得心生得意，扬声打趣：“傻大个，白费力气啦，你根本抓不到我！”说罢又冲他挤眉弄眼扮了个鬼脸。

大铁锤心底焦躁渐盛，早已忘了初衷只是小小惩戒一番暗算他人的顽童，双臂同时蓄力，双拳裹挟劲风一并朝天明轰出。

“这是雷神拳！”盖聂望见招式，神色微惊。

盗跖亦是一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不会吧，他居然动用上了雷神拳！”

轻舞耳力过人，二人对话一字不落尽收耳底，她目光紧盯着场内，面色沉凝，心中暗自思索雷神拳的威力。

天明此刻也察觉到致命危机，一股无形漩涡之力凭空生成，牢牢拉扯着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朝着大铁锤的方向飘去，对方双拳卷起的狂风如同利刃，步步紧逼。天明拼命后撤却毫无作用，眼看着就要直面这刚猛一拳，心底满是惶恐。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素白身影如惊鸿掠至，银光一闪，一枚银针冲破拳风旋流，直逼大铁锤双拳。大铁锤出于本能，收拳侧身避开银针，可颈间骤然袭来一片冰凉。他转头一看，方才那名白衣少女不知何时已挡在天明身前，一柄凝气而成的透明长剑稳稳架在他脖颈，少女神色淡漠，周身散出的凛冽气场，竟让他一时僵在原地，不敢妄动分毫。

天明望见来人，瞬间喜出望外，高声呼喊：“姐姐！”

“我就知道姐姐一定会来救我，姐姐最好了！”

轻舞语气平静，淡淡开口：“阁下这般出手，对付一个尚未习武的孩童，未免太过了。”如果只是寻常的较量，那怕这人将天明抓住后，狠狠地揍天明屁股一顿，她都不会说什么，但刚刚此人明显是下了狠手。

一旦控制不好，真的落在了天明的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银针，你怎么会使用以气御针！”大铁锤拧着眉头：“这手法………非明与蓉姑娘的一般无二，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轻舞冷厉一笑，眸子却是垂下，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方才情急之下随手打出的银针，分明是端木蓉独有的运针路数，可自己为何能熟练施展？还有那枚银针，分明藏在自己腕间护套内，可她全然记不起何时备下此物。方才情急出手全然下意识，回过神后脑中一片空白。

零碎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小舞，看好了，持针、发力，都要这般讲究。”

——“暗器？明算如何？暗算又如何，死人是不会计较死法的，出人意料，出其不意。”

——“要让银针以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击到敌人，你的手很软，手指纤细，加以练习，必定能做好，”

轻舞轻轻抿紧双唇，记忆虽依旧模糊，可那手把手教她以气御针的女子，分明就是端木蓉。

又一段过往对话悄然浮现，是从前她无意间听见盖聂与端木蓉闲谈：

——“昔日，你为救她，特来找我，今日，她为救你不惜以死相逼……”

——“端木姑娘为在下已经破了两次例，盖某感激不尽。”

想起这段对话，轻舞心中笃定，当年端木蓉定然救治过失忆的自己，顺带传授了这套独门针术。

大铁锤回过神，紧锁眉头打量眼前少女，心底暗自震惊对方的身法速度，方才她近身之前，自己竟半点气息都未曾察觉：“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谁，并非你该操心的事。”轻舞冷笑一声，手中气剑微微贴近他脖颈，“你当下该在意的，是抵在颈间这柄剑。只需我稍稍运力，你即刻便会血溅当场，你觉得，场内众人来得及出手相救吗？”

“你！”大铁锤又气又急，伸手指着轻舞，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他余光瞥向颈边透明长剑，脸色骤变，失声惊呼：“聚气成刃！你是阴阳家之人？”

“错。”轻舞语气平淡，纠正道，“纵横，穆轻舞。”

“我弟弟暗中投石有错在先，在墨家地界，你稍加惩戒本无可厚非。可你身为成年人，对一个全无武学根基的少年使出雷神拳，未免太过出格。”

大铁锤闻言满面通红，心中明明知晓自己一时冲动失了分寸，对付孩童动用杀招实在丢人，嘴上却依旧硬撑：“是这小子先寻衅在前！再说你也不必这般护短……”话音越说越小，底气全然消散。

轻舞扬眉轻笑，收回凝气长剑，双臂环于胸前：“我便是护短，你又能如何？他唤我一声姐姐，我自然要护他周全。”

“你这个人，好不讲道理。”大铁锤撇着嘴嘟囔。

“不讲道理？无妨，那今日我便同你好好论一论道理。”轻舞浅浅一笑，收起周身锐气，“不如我们二人比试一场。若是我赢，你不得再为难天明，还要向他致歉；若是你赢，我便带着天明一同向你赔罪，如何？”

“比就比！你说，比试什么？”大铁锤一拍胸膛，声如洪钟，心底暗自不服，难不成自己还会输给一名女子。

“我不占你便宜，你素来力大无穷，我们便比力气。”轻舞眼珠一转，唇角掠起一丝狡黠。

“嗯？”大铁锤闻言一怔，上下打量身形清瘦的轻舞，满脸不解，“瞧你这般单薄纤细，还是一介女子，力气怎会胜过我？”

“我们换个比试法子，就比谁能将自身举起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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