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归返

钱离反复思索着王守恒笔记中的内容。

心绪起伏，时而兴奋，时而苦恼，时而烦闷低落。

辗转折腾到深夜，他才沉沉睡去。

接下来几日，他上课画画始终心不在焉。

满心只盼着赶紧到周六，去往南河滩见大蛇叔父。

终于熬到周五。

上完最后一节课，钱离跑去买了一只塑料盛水桶，又备了椒盐等各类作料。

回到宿舍后，他早早洗漱歇息。

周六清晨，天色未亮，钱离便早早起身。

宿舍众人还在熟睡，一片静谧。

他飞快洗漱完毕，接满一桶清水。

带上字典、调味作料、香烟与打火机，轻手轻脚出门。

去往南河的路他已然熟稔。

今日动身极早，又是熟路，抵达滩边时，距离日中还有不少时辰。

钱离一边往滩内走，一边扯开嗓子呼喊。

“叔父！叔父！”

他怕距离太远，大蛇听不见，又继续往深处走去。

眼前视野骤然变黑，他心知已然抵达瘴雾地界。

不敢贸然再进，生怕撞上其他不明精怪，若是被当场吞吃，便是万劫不复。

“叔父……叔！叔父诶！”

他接连又唤了几声。

耳畔很快传来细碎的嗖嗖游动声，大蛇的头颅缓缓出现在眼前。

钱离快步迎上前，依旧趴到大蛇背上，一手紧紧抱紧，一手拎着水桶。

大蛇见他携带诸多物件，行进速度放缓些许，片刻便载着他回到蛇窟。

钱离将水桶、椒盐等物件尽数放在洞口。

迫不及待催促大蛇取出那本笔记，翻着字典，请大蛇一同继续解读。

午后时分，大蛇再次外出，寻回一只活鸡。

有了前两次经验，钱离烤鸡的手法纯熟不少。

加之带了调味作料，整只鸡烤得色泽金黄，香气四溢。

大蛇修行多年，心志坚韧，已然不像从前那般被肉香牵动心神。

钱离独自将整只烤鸡吃得干干净净，又捧起水桶喝了几口清水。

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事。

“叔父，这滩里究竟何处能寻到死人骸骨？”

“我本是为此而来，连日一心钻研古书，倒把正事忘干净了。”

大蛇闻言，当即带着他去往一处隐秘之地。

地面有一处低矮土坑，坑内零零散散堆放着许多人骨，大半都被泥土掩埋。

钱离上前，徒手掘出几根长骨。

心中估量一番，足够试用，便不再多取，跟着大蛇折返蛇窟。

他打算生火，试着淬炼骸骨。

篝火燃起，钱离将一根人骨投入烈火之中。

只见骨头在高温火焰里渐渐烧得通红，不多时，便彻底燃成灰烬。

钱离心中满是失望，随即又恍然释怀。

想来也是这个道理，不然世间为何会有火化葬俗。

他怔怔望着方才骨头被烧红的模样。

脑中骤然闪过王守恒笔记里的一句话：事不可过，过则惘之。

一瞬间，他彻底悟透了这句经文的深意。

他当即转头看向大蛇。

“叔父，你这里哪里能寻到铁锤之类的器物？”

大蛇细细思索铁锤二字，片刻后似是领会其意。

“随我进来。”

二人行至洞内那两个小洞前。

大蛇侧身钻进右侧小洞，出声示意。

“来。”

钱离弯腰低头，紧随其后。

曲折穿行数步，眼前豁然出现一间小石室。

洞顶开着一处细小透气孔，天光洒落，将室内照亮几分。

石室不过十余步大小，地上堆满了杂物。

物件杂乱繁多，锄头、刀剑等铁器应有尽有，只是大多锈蚀严重，早已不堪使用。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铜钱、银圆。

钱离甚至看到一只颇具年代感的煤油打火机，同样早已腐朽破损。

钱离满心诧异。

“叔父，你从何处寻来这么多……这么多宝贝？”

大蛇缓缓回道。

“我时常外出，见到各类离奇物件，便尽数带回。皆是人间世人所用之物。”

钱离翻找许久，好不容易寻得一把锤头、两根长铁条，还有一块宽大铁饼，正好可以当作垫铁。

收拾好物件，他跟着大蛇走出石室。

锤头的木柄早已腐朽断裂。

钱离随手折了一段柳木，重新做成锤柄。

他添柴旺火，待火势彻底旺盛。

再取来一根人骨，缓缓伸向熊熊烈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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