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哀嚎

自从钱离彻底体悟真气运用之妙，自身体能迎来长足精进。

尤其是身法一道，他从未专门修习过轻身内功。

如今仅凭左脚涌泉穴的真气汇聚，便能纵身腾空，跃起一丈有余。

对钱离而言，这是天大的机缘与好事。

可对镇上的寻常百姓来说，这份变化，却算不上什么幸事。

怪事最先出在镇上唯一的铁匠铺。

铁匠郑老汉家中，那把沿用三十年的打铁大锤，连同祖传的炼铁火炉，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整件事的起因，还要从那日午后说起。

钱离揣着一张手绘图纸，专程找上门来。

“郑爷爷，能不能帮我打件东西？”

郑老汉抬眼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看着眼生，不像是镇上住户。

他心中暗自纳闷，买农具没必要专程跑来此处，想来不过是小孩子贪玩，想要做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当即摆了摆手，随口推脱。

“小娃儿自己去别处玩，我可打不出什么飞机坦克的新奇物件。”

钱离认真开口。

“郑爷爷您别打趣，我是真有急用，您帮我打得精致些，价钱我照给。”

郑老汉见状，心生几分狐疑。

“那你到底要打什么物件？”

钱离闻言，从怀中掏出图纸缓缓展开。

纸上勾勒的，赫然是一柄样式精巧的长剑。

郑老汉一看，当即面露愠色，连连摆手拒绝。

“简直胡闹！我老头子一辈子只打锄头耙犁、农具铁器，做不来这般精细花哨的物件！你这东西太高级，我打不了，回家自己玩去！”

钱离连忙上前劝阻。

“老爷子，我是真心要打造，您若是能做，只管开价便是。”

被少年再三纠缠，郑老汉压下心头火气，黑着脸如实说道。

“你这物件形制刁钻、不好拿捏。打倒是能打，只是费时费力，最少要耗我三天功夫。”

钱离立刻接话。

“能打就好。剑柄我也要一体打铁，用铁钉死死固定牢固。您直接说多少钱。”

郑老汉粗略估量一番，开口报价。

“为了你这一件东西，我三天没法接别的活、挣别的钱。你给三十块吧。”

“啥？！”

钱离当场惊呼出声，满脸难以置信。

郑老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钱离忍不住低声嘀咕。

“您打一把铡刀也卖不到三十块啊……”

这话一出，郑老汉顿时动了真火。

“我打一把铡刀只需两天功夫！实在不行，我给你打个三十斤的铁坨子，十块钱卖你！毛头小子别在这耽误我做工，赶紧回家！”

钱离不再争辩，转身离去，语气带着几分不阴不阳。

“行，那我自己回家打。”

当夜，郑老汉一觉醒来，家中炼铁炉、大铁锤尽数消失。

老汉事后想起那日难缠的少年，心中隐约起疑，却毫无头绪。

整座火炉重达两百余斤，院墙完好、门户未撬，寻常人绝无可能隔墙盗走。

他年岁已高，身心俱疲，最后只得归咎于天意，自认是老天让他自此歇手，不再打铁。

自此之后，寂静的南河滩深处，日日夜夜响起毫无规律的叮叮当当打铁声。

铁匠铺出事没过多久，镇上的裁缝铺也遭了殃。

那日钱离登门，进店没多久，就被裁缝大婶一顿痛骂赶了出来。

“你这混小子！做这种不吉利的衣裳，我这铺子还要不要开门做生意？要做让你妈给你做去！”

次日一早，裁缝铺便失窃，整整两匹布料、一把大剪刀，连同诸多针线尽数不见。

有了全套打铁、制衣的家伙事，钱离在河滩的修行造物方便了数倍。

他取出那日所得的道人骸骨，反复煅烧试验。

几番尝试过后，终于发现其中暗藏的玄妙。

寻常人骨一烧即烬，可这道人的修行骸骨，往往要反复灼烧四五次，方才会彻底燃尽。

钱离心中大喜，兴致勃勃折下一段臂骨，分两次煅打。

历经多日磨合练习，他的煅骨手法愈发娴熟。

稳妥起见，他依旧只打出一柄匕首。

他手中道人骸骨存量充足，并不急于一时，打算等手法彻底圆满，再尝试煅打长剑。

此前捡拾的各类废铁，被他尽数熔炼归堆，足足聚出三十余斤的大铁坨。

河滩之中，打铁之声震天作响，日夜不绝。

打累了铁，钱离便取来偷取的布料，模仿道人身着的袍服样式。

持大剪刀裁剪布料，穿针引线亲手缝制。

他本就常年学画，审美与手感极佳，一番缝制下来，衣裳形制规整，有模有样。

接连几次得手，钱离已然摸清门道，尝到了顺手取物的便利。

往后时常顺手捎带些酒肉吃食，在河滩逍遥自在，肆意享用。

这一日，钱离依旧在河滩悠哉度日，自在修行。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哀的长嚎。

那声音似是生灵临终绝唱，凄迷婉转，又透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在旷野中缓缓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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