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你这个天杀的强盗！流氓！你要带我去哪里？"姑娘一路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拼命想要挣脱廖淳的手。

廖淳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被这姑娘闹腾了一路，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甩开那只纤纤玉手，厉声喝道："我流氓？我强盗？那你回去好了，回去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流氓强盗！"

姑娘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住了，剪水双瞳中顿时盈满了晶莹的泪珠，在月光下闪着凄楚的光。她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廖淳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我......我只是想救你......"廖淳结结巴巴地重复着，笨拙得不知该如何安慰。姑娘别过脸去，不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月光如水，洒在荒凉的古道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不知是谁先开了口，渐渐聊了起来。从姑娘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廖淳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孙仲率黄巾军攻占新野后，在城内烧杀抢掠，搜刮尽所有钱粮。百姓被尽数抓捕，青壮年被强征入伍，不从者即被处死；年轻女子沦为玩物；老弱病残则充作苦役。新野街头张灯结彩的喜庆场面，竟是这些老人孩子在清理完血腥的屠杀现场后被迫布置的。

"难怪那些百姓见我们就逃。"廖淳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姑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们既然敢这么做，还怕人说么？"

廖淳一时语塞，半晌才道："我们跟他们不一样！"

姑娘冷笑："呦，都是黄巾贼，还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是黄巾义军中的败类！"廖淳急切地辩解，"我们追随天公将军，是为替天行道，诛杀狗官昏君！"

"好个替天行道！"姑娘语带讥讽，"烧杀抢掠，奸**女，这也是替天行道？"

廖淳正色道："那些都是败类所为。我与兄长龚都治下的百姓，个个安居乐业。你若不信，随我回去一看便知。"

姑娘打量着廖淳，见他一路规规矩矩，即便在这荒郊野外也未行轻薄之举，确实与先前所见的黄巾贼人大不相同，心中便信了几分，嘴上却仍不松口："谁要跟你回去？你现在都这么凶，到了你的地盘还不知会怎样。你若真是个好人，就放我走吧，我还要去找我的夫君。"

"夫君"二字如冷水浇头，廖淳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你……你已经嫁人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问得实在愚蠢。

"还没，是娃娃亲。"姑娘轻声答道。

廖淳松了口气，仿佛又看到一线希望，随即又为自己的念头感到羞愧。"新野这么乱，他在哪里？你怎么不去找他？"

"城破时就走散了。"姑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担忧。

廖淳心中一喜，忙道："那你先随我回安众，我帮你去找，总比你一个人强。"

姑娘摇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不用了。我们小时候常在一个地方玩，我去那里等他。他若找不到我，定也会去那里的。"说着，她嘴角泛起一丝甜蜜的笑意，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廖淳心中失落，仍不死心："那我陪你去吧。"

"不必了。"姑娘再次拒绝，"若是他已经在等了，看见我和你在一起，会误会的。"

接连被拒，廖淳心中怅然若失，傻傻地问了句："那他若是被抓了怎么办？"话一出口，他就被自己内心深处那个阴暗的念头吓到了——他竟然希望那姑娘的"夫君"遭遇不测。每当这个念头浮现，良知便如沉重的枷锁，将他的灵魂牢牢锁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姑娘却展颜一笑，那笑容如迎春绽放："若真如此，我便去安众寻你帮忙。"

月光下，她的笑靥如花，廖淳也不自觉地跟着傻笑起来。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未如此傻气过，但若能再见她一笑，再傻也值得。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廖淳忽然想起这一路还未通过姓名。

"陈梦婷。"姑娘轻笑出声，银铃般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她向前小跑几步，又回头冲廖淳挥手道别。

廖淳呆立在原地，目送那道倩影渐行渐远，直至完全融入夜色之中。过了许久，他才猛地想起：竟忘了告诉她自己的名字！若是她将来真要来寻，该如何是好？廖淳悔得肠子都青了，急忙朝姑娘离去的方向追去。

却在博望坡附近被龚都一行人撞个正着。

"哎呦我的老弟啊！"龚都拍着大腿埋怨道，"这一晚上你带着姑娘去哪儿风流快活了？可让哥哥我好找！从县衙出来一路追着你们，满大街的醉鬼跌跌撞撞地拉着我喝酒，等我挣脱开来，早就不见你们人影了。幸好弟兄们没喝太多，我让他们四处寻找，还以为你回安众去了。到了渡头才想起晚上根本没有摆渡人，我们来时乘的小船还拴在原地。只好让弟兄们再分头去找。你快老实交代，和那姑娘躲哪儿快活去了？我们二十八匹马四处找了一晚上，愣是没找着你们。对了，那姑娘呢？你不会是......"龚都挤眉弄眼，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她回去了。"廖淳失魂落魄地答道。

"嗨！你们看元俭是不是中邪了？"龚都瞧着廖淳这副模样，觉得十分奇怪。

"头儿是喜欢上那姑娘了。"一个士兵坏笑道。

"少胡说！"廖淳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否认。

尽管他极力否认，但众人都觉得那士兵说得在理。

龚都继续埋怨："你小子倒好，为了在姑娘面前逞英雄，自己出来风流快活，害我们大半夜好找！我还惦记昨晚那个姑娘呢，那胸脯......"说着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抓握的姿势，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廖淳厌烦这些粗俗之言，自顾自往前走。龚都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喋喋不休："还有那屁股，圆滚滚的，绝对是生儿子的料......我都没来得及问她叫什么......哎，你跟那姑娘到底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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